从汉字说起的一场辩论

本周六（09.5.9.）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展开一场从汉字说起的辩论。

甲方认为：

1.现在的文字书写不要传统了。比如简化字，举例说：“爱无心，厂空空，亲不见，开关无门”失去中国文字象形的本意。故文字应复古，造、用字的“六书”不能废，要恢复写繁体字。2.对五四运动存疑。认为五四运动是反传统，反对儒家的道德文化的。甚至指斥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对其表达的封建传统文化“吃人”一说，不以为然。还声称没有道德就是不讲规矩、不要秩序。甲方一台湾学者甚至举例说，比如多人分肉，不讲儒家的道德谦让，最终只有一抢了之。3.认为今天的大学生一届不如一届。甲方一大学教师为此还表示痛心疾首。他举例说，学生给老师写信，抬头称：××恭启（尊称变成命令式“要恭谨地启”意思变了。）

乙方认为：

1.文字简化是约定俗成，也是社会发展进步的表现，文字世俗化也是现实生活的需要。乙方一大学教师认为，汉字象形之初也是由简入繁。2.五四运动也不是不要传统文化、传统道德（可惜辩论中乙方对此没有论说清楚）。3.文化要进步。乙方一位青年代表（据说还自创杂志《新青年》）论证到，他参辩之前看了对方几个辩手的博客，都是用的简体字，（几个倡导写繁体字，鼓吹传统文化者至少与众人一样，也并没有能免俗）。此外，他也声称文化不能因循守旧，要进步，就像唐诗、宋词、元曲的演进一样（形式的变革、进步）。

听罢双方一通辩论，认为有几点问题需要澄清：

1.就文字论。

汉字仅是传统文化的传播媒介，是思维的表现形式，是工具而已。文字书写从简、约定俗成、大众化，是发展的方向。如何更好、更便捷、准确地表达思维，是文字应当下工夫研究的，而不在于执著地纠缠在汉字的繁简问题上。特别是那种认为写繁体是保存了文化传统、是彰显了“国粹”，而写简化字就是不入流，就是下里巴人，就是像五四一样不要文化传统，纯粹是牵强附会的无稽之谈。记得此前有人说大陆汉字简化了，可港澳台却仍用繁体字，于是说台湾抓住机会在申请繁体汉字为世界遗产，于是说大陆北京的“两会”有代表提出议案，要求恢复繁体字。只要不影响交流，只要申遗标注的是中国的传统文字，大陆、台湾没有区别。开倒车，有那个必要吗？

2.就五四论。

辩论最初从文字发端，进而论到传统文化，进而抨击五四运动。众所周知，五四运动是思想解放运动。五四运动倡导民主、科学，讨伐的是桎梏国人精神的儒家思想。因为自汉以后，上升为“国学”的儒家学说鼓吹“讲礼讲德”，实质是顽固维护封建的“三纲五常”，从精神上奴化国民。打倒“孔家店”是因为其数千年来阻挠思想进步，客观上充当着封建统治的帮凶。五四前驱者们推行新文化运动倡导白话，意图在让文字通俗浅显，让新思想新文化普及。表达思想的文字、文学，其确非上流、精英的专利，仅在书斋里玩弄。民族要自强，就要检讨封建的思想文化——从内容到形式，就要高扬民主、科学的大旗。况且谁能否认五四运动的前驱者不是传统文化知识功底深厚者？谁又能断然认定他们就是不要中国的传统文化？

3.现代“冬烘”害人。

任何社会都不乏抱残守缺者，他们的毛病在不是向前看，老是向后望。自命传统文化的维护者动辄喜欢板起教师爷的面孔代圣人立言说三道四，一副很爱国、很民族主义的嘴脸。现代“冬烘”的口头禅是：现在的学生是一届不如一届（因为没有像他们一样咬文嚼字、食古不化；同时还常常将学生学习上的个别现象上升为一般）；现在的人不要传统文化、历史虚无（实际上他们宣扬的传统文化仅是突出孔孟之道，读四书五经、大办孔子学院就是例证）。鲁迅笔下人物九斤老太像极了此类人。